成人教育的千年演进:谁是那些照亮成人学习之路的先驱者?132


“成人教育是谁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就像问“谁发明了爱”一样,听起来充满好奇,却又指向一个没有单一答案的宏大命题。它并非某位天才在某个特定时刻拍案而起的“发明”,而是一场跨越千年、汇聚无数思想火花的漫长旅程。与其寻找一位“教父”,不如说是追溯一群又一群在不同时代、不同文化背景下,为成年人的学习与成长默默耕耘、呐喊疾呼的“先驱者”们。今天,就让我们以知识博主的身份,一同穿越时空,探寻成人教育这片沃土的源头与流变。

当我们谈论“成人教育”,脑海中浮现的可能是夜校、职业培训、线上课程,甚至是老年大学。但它绝非现代社会的独有产物。事实上,只要人类社会存在,成年人就从未停止过学习。只不过,早期它们不叫“成人教育”,而是以各种朴素的形式存在着。

溯源:成人教育的萌芽与远古回响

早在人类文明的曙光初现之际,成人学习就已经悄然发生。部落中的年轻人需要向长者学习狩猎、采集、医药知识,掌握生存技能和部落文化。这是一种基于生存需求和文化传承的非正式成人教育。

在东方,中华文明的先贤们很早就提出了“学无止境”的理念。孔子“有教无类”的思想打破了身份界限,他的弟子中不乏成年人。私塾、书院不仅启蒙孩童,也为成年士子提供了研习儒家经典、陶冶情操的场所。科举制度更是激励了无数成年人终身学习,以期通过知识改变命运。虽然目的主要在于选拔官员,但其学习过程本身就是一种高度竞争和自我驱动的成人学习。

在西方,古希腊的雅典学院和吕克昂学园,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在其中向成年的哲学家、公民传授知识和智慧,探讨哲学、伦理、政治,这无疑是精英阶层的成人教育。古罗马的修辞学校、法律学校,也为成年人提供了专业技能培训。中世纪的修道院是知识的灯塔,僧侣们不仅抄写经典,也承担着向成年人传授宗教知识和实用技能(如农业、建筑)的职责。行会制度下的学徒制,更是典型的职业技能成人教育,师傅带徒弟,手把手传授一技之长,直到徒弟能够独立谋生。

这些早期的学习形式,尽管没有现代成人教育体系的架构,却清晰地表明了一个事实:人类社会对成年人持续学习的需求是普遍且永恒的。它们奠定了成人教育“学习永无止境”的朴素认知。

工业革命与启蒙的火花:现代成人教育的序曲

真正意义上现代成人教育的萌芽,则与西方社会的两次重大变革——启蒙运动和工业革命——密不可分。

启蒙运动解放了思想,强调理性、自由和个人价值,使得“知识就是力量”的观念深入人心。人们开始相信,教育不仅是少数精英的特权,也应该是普通大众提升自我、参与社会进步的途径。这为成人教育的发展提供了强大的思想基础。

随之而来的工业革命则从经济和社会层面催生了对成人教育的迫切需求。机器生产取代了传统手工业,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市,成为工厂工人。他们普遍缺乏基本的读写能力和适应新生产方式的技能。为了提高生产效率,改善工人生活条件,以及应对社会动荡,各种形式的成人学习机构应运而生:
星期日学校(Sunday Schools):最初为让工厂童工在休息日学习读写和宗教知识而设,后来也惠及成年工人。
技工学院(Mechanics' Institutes):19世纪初在英国兴起,旨在向工人阶级传授科学知识和工程技能,提升他们的职业素养。这些机构强调实用性,是早期职业成人教育的典型代表。
合作社、互助改进协会:工人们自发组织起来,相互学习、讨论时事,提升文化和政治素养。

这些运动的兴起,标志着成人教育从零散的、非正式的学习活动,逐渐向有组织、有目的、面向大众的教育形态转变。虽然还没有人明确提出“成人教育”这个词,但它的实践之火已然熊熊燃起。

丹麦的灯塔:格伦特维与民众高等学校

如果非要指出一位对现代成人教育理念产生深远影响的“奠基者”,那么来自丹麦的牧师、历史学家、诗人尼古拉FS格伦特维(N.F.S. Grundtvig, 1783-1872)无疑是一个无法绕过的名字。他被誉为“丹麦国民教育之父”和“民众高等学校之父”。

19世纪中叶,丹麦在政治、经济上遭受重创,民族精神低迷。格伦特维深受启蒙思想影响,但他更强调民族文化、口语传统和“生活之教育”。他相信,教育不应仅仅是为了获取文凭或某种职业技能,更重要的是唤醒人们的公民意识、提升民族认同感,培养“生活的人”(human being),而非仅仅是“劳作的人”(working being)。

格伦特维的核心思想是:“生活中的教育”(Education for Life)。他主张建立一种非强制、非功利、不设考试、没有文凭的成人教育机构——民众高等学校(Folk High School)。在这里,成年学生们(尤其是农民)可以在相对集中的一段时间内(通常是数月),通过对话、讲座、歌唱、故事分享等形式,学习历史、文学、哲学、政治、农业知识,更重要的是,学习如何做一个有思想、有文化、有责任感的公民。民众高等学校的教育重点在于:
以口语活泼的教学方式取代死记硬背。
强调民族历史、文化与共同体精神。
关注学生的整体人格发展,而非单一知识或技能。
营造家庭般温暖的学习氛围,促进师生间的真诚交流。

民众高等学校的成功实践,极大地提升了丹麦农民的文化素质、社会参与度和民族凝聚力,帮助丹麦实现了社会转型和国家复兴。它的模式不仅在北欧国家广为传播,也对全球非形式成人教育和社区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格伦特维以其独特的洞见,为成人教育描绘了一幅超越功利、直指生命本质的宏伟蓝图。

理论与实践的耕耘者:20世纪的里程碑人物

进入20世纪,随着社会发展日趋复杂,成人教育逐渐成为一个独立的学术领域和教育实践体系。一批又一批的教育家、社会学家,在格伦特维思想的启发下,进一步深化和拓展了成人教育的理论与实践。

爱德华C林德曼(Eduard C. Lindeman, 1885-1953)被认为是美国成人教育的理论先驱。他的著作《成人教育的意义》(The Meaning of Adult Education, 1926)被视为奠基之作。林德曼明确提出,成人教育应以学习者为中心,以解决实际问题为导向。他认为,成人学习的动力源于内在需求,学习内容应与成人的生活经验紧密结合,并强调成人教育对于民主社会发展的重要性。林德曼的思想,为成人教育的理论体系构建了坚实的框架。

紧随其后的是约翰杜威(John Dewey, 1859-1952)的进步主义教育思想,虽然他并非专注于成人教育,但其“教育即生活”、“做中学”、“经验是学习的源泉”等理念,深刻影响了包括成人教育在内的整个教育领域。杜威强调教育的社会功能和实践性,主张通过教育培养批判性思维和公民素养,这与成人教育提升个体和社会发展的目标高度契合。

到了20世纪中后期,马尔科姆诺尔斯(Malcolm Knowles, 1913-1997)提出了著名的“成人教育学”(Andragogy)理论,系统阐述了成人学习的特点和原则。他认为,成人是自主的、有经验的、目标导向的,学习内容应与他们的生活相关,并能带来直接的应用价值。诺尔斯的理论为成人教育实践提供了具体的指导。

不可忽视的还有巴西教育家保罗弗莱雷(Paulo Freire, 1921-1997)。他以其《被压迫者教育学》(Pedagogy of the Oppressed)闻名于世,开创了批判教育学。弗莱雷主张通过“意识化”(conscientization)的成人教育,帮助被压迫者认识到自身的处境,批判性地思考社会现实,从而通过行动改变命运。他的思想对成人教育在社会变革、解放和赋权方面的作用产生了巨大影响,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

此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在全球范围内积极倡导“终身学习”(Lifelong Learning)的理念,将其视为21世纪教育的核心。这不仅仅是成人教育的延伸,更是将学习贯穿于人的一生,强调学习的连续性、全面性和自主性。这一理念的提出,使得成人教育从一个特定阶段的教育,升华为一种普遍的生活态度和社会战略。

展望未来:成人教育的当下与永恒

回望历史,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成人教育并非某个人突发奇想的产物。它是人类社会在漫长发展中,面对生存挑战、文化传承、社会变革和个体成长需求时,不断摸索、完善和升华的集体智慧结晶。从古老的部落传承,到孔子的“有教无类”;从丹麦民众高等学校的民族复兴,到林德曼、诺尔斯、弗莱雷等人的理论耕耘,无数先驱者以他们的思想、实践和热情,共同绘制了成人教育的宏伟画卷。

在当下,成人教育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信息技术革命、全球化、知识经济的崛起,使得终身学习不再是口号,而是个体适应社会、保持竞争力的必然选择。数字学习、职业技能再培训、兴趣爱好培养、老年教育……成人教育的形式日益多样,内容日益丰富。它既是个体实现自我价值的途径,也是社会进步和国家发展的强大引擎。

所以,“成人教育是谁提出来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而是一串闪耀在人类文明史上的群星。他们共同点燃了成年人持续学习的火种,照亮了通往知识、智慧、自由和赋权的漫漫长路。成人教育的薪火相传,正是人类文明生生不息、自我更新的最好证明。

2026-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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